2014年11月20日

自信地走過人生的每一個驛站



妻不知從哪兒帶回一枝白玉蘭,把它插在盛滿清水的花瓶裏,夕陽的餘輝如絲如縷,脈脈籠罩在它的身上。

與妻的情趣有些相悖,我是向來不大喜歡伺弄花鳥蟲魚的。為此,妻不免有時對我大加韃伐,說我不懂高雅,愚頑至極,可任憑她怎樣攛掇、拉攏,我就是不沾邊兒。挑過河、罱過泥的我,總覺得養花玩鳥那是吟風弄月之輩,用來向人炫耀風雅的,抑或是清閒索居者藉此聊慰人生,再就是如妻一樣浪漫的人用來妝點風景的,說到底是不會給人帶來多大啟迪和裨益的。今兒個,對著那枝白玉蘭,妻已端坐良久,那雙大眼睛裏流出滿滿的溫柔和艾怨。我再也不忍拂逆她的好意了,輕輕地走過去,對這枝惹得妻子百般憐愛的白玉蘭仔細玩味起來。說也怪,妻這偶一點綴,家裏似乎頓然漾滿了生機,窄窄的房間也仿佛比先前明亮了許多。

這枝白玉蘭含苞欲放。嫩嫩的苞兒裹得緊緊的,羞澀如懷春之女。淺綠色的苞紋細長、清晰。八片橢圓形的葉子,正面青綠光滑,背面橙黃,有點絨糙,越往下葉片越肥。帶有絲絲藥味的幽香微微地滲入鼻端,整個兒蘊藏著蓬勃向上的青春美。

次日,當熹微的晨光越過窗簾映在那枝玉蘭花上時,妻喜不自禁地拉起我直奔窗臺,昨天的苞兒已璨然綻放。花蕊嫩黃,觸手可裂。瓢形的花瓣嬌豔、細膩,盡態極妍,一股似濃似淡、忽明忽暗的香氣在房裏久久縈繞。綠葉襯著白花,風姿綽約,從上到下迸發出一種飄逸絢爛的成熟美。多愁善感的妻,凝望這秀色可餐的花兒,輕輕地說,這白玉蘭玲瓏剔透,冰清玉潔,美得真讓人要淌眼淚。

夜幕降臨,下班回家,只見那枝白玉蘭花蕊焦黃,有點枯卷的花瓣兒大多萎落在桌上的玻璃臺板上,如一葉葉小舟在河裏飄流。葉兒還是青綠的,尚未凋落的花瓣不屈地依在葉上。近而聞之,孤零零的花蕊上竟還散發著似有似無的芳香。望著這落寞蕭疏的景象,妻和我相對無言,默然體味著這淒豔絕倫的悲壯美。好一會兒,妻慢慢地站起來,一片片拾起花瓣,憂悒的大眼睛淒然一笑,像是安慰我又像是自慰,說明天再帶回一枝……

妻悄悄地出去了,坐在籐椅上的我陷入沉思。玉蘭花從開到謝,留給人們一種走過生命歷程的美。人生苦短,只有燃燒自己,帶給別人一份溫馨的光亮,才能在天地間流芳一隅。觀花之後,我才真正咂摸出體味到泰戈爾老人“生如夏花之燦爛,死如秋葉之靜美”的個中三味。

打這以後,對花兒鳥兒我倒生出幾份憐愛來,遇到那些養花玩鳥的人也漸漸套上了熱乎。他們大多從中獲得生命的內涵和要義,陶冶情操,從而充滿自信地走過人生的每一個驛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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