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12月10日

最後的日子有伊妹


剛從南方歸來的朋友阿明急著告訴我一個感人至深的故事。我終是不信,卻難以阻擋他繼續娓娓道來----那個盪氣迴腸的故事。

故事的主人翁是個十八歲的男孩----阿正。正是上高三的年齡,正準備作最後的衝刺----高考。然而,一次例行的體檢卻發現他患了白血病。如花的年齡,如夢的理想,在霎那間變得如此的遙遠。阿正的父母都是工薪族,家裏很不富裕,面對天文數字般的治療費用,阿正父母感到了無奈。兒子的生命隨時都有可能隨風而逝,而自己卻沒有能力來阻止這一切的發生。儘管阿正竭力在克服困難堅持上課,但終究,病魔還是讓他遠離教室而住進了市內一家比較有名氣的醫院。開始的醫療費是一家報社發動市民募捐而得來的善款,也就十萬元。對阿正的治療來說,終究是杯水車薪。父母著急,眼淚經常偷偷地流。可此時的阿正卻反過來勸慰傷心的父母:“爸,媽,沒關係的。我哪一天真的去了,也不要悲傷康泰旅行團。下輩子,我還會做你們的兒子”。

開始住院的阿正,還是如往常一樣,要經常出來散步。在醫院的後院,有一個很大的花園,假山湖水倒映成趣,病人在這樣的一個環境下,即便是病入膏肓,也笑著出現在這個花園裏,有的坐著輪椅,有的由親人攙扶,作一番靈魂的旅遊。當然這個時候的阿正,不得不由他的母親扶著出現在假山下。置身在春天花的海洋裏,阿正的心裏湧動一股春潮,閉著眼睛,想像著有一天自己的病如果真的好了,他首先要做的事是什麼呢?淌洋在美麗暢想中的阿正突然聽到一聲哭,緊接著這哭聲由遠及近,一會兒就到了自己跟前。阿正睜開眼睛一看,原來是個女孩哭了。而她旁邊的卻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。估計是她的奶奶。見此情景,阿正的第一個感覺是,這女孩可是個孝順的孫女。只聽那個白髮老太說:“阿蒙,別太傷心了,醫生說你的病,不很嚴重,住上一段日子就可以出院的”。那女孩說:“奶奶,你別再蒙我了。我可探出來了,我得的可不是一般的病。是癌症。我可不是為自己的病哭,而是我要是走了,你靠誰來照顧啊”。阿正聽到這兩句,也是十分地驚奇,這女孩真的不簡單啊。不禁回過頭來打量離他五米遠的那個女孩:看起來,年齡好象跟自己差不多,頭髮很長,眼睛也很大,只是因為流了很多淚,而使她本來還清秀的臉有些迷蒙。女孩繼續哭泣著,渾然不覺她五米遠的地方,有個男孩在看著她。就在這個時候,阿正的母親卻跟那個女孩的奶奶說上了話:“你孫女今年多大了?”白髮老太見有人跟她招呼並問她這個問題,便拉著阿正媽媽的手,走到一旁說話去了。而把阿正與那個女孩將甩到了一邊。不過,對阿正來說,可能正好是個機會,認識認識一下和他有著同樣命運的女孩。  “HI,你好。你叫阿蒙?”阿正主動地與女孩打招呼。

“HI,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?”女孩感到這個陌生男孩很奇怪。

“我叫阿正。和你一樣。”阿正笑著說。

“什麼和我一樣?你這人怪怪的。”女孩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說。

“就是也和你一樣得了一種不好治的病呀。”阿正說完這句話以後,那女孩忽然笑了:“那我們倆個可是同病相憐了。怎麼,你也是癌症?”阿正說:“是癌症中最難治的一種癌症----血癌,也叫白血病。”女孩開玩笑說:“HI,我還以為這醫院就我一個人這麼倒楣呢,原來你也。。。。。。”短短的接觸以後,兩個相同命運的男孩女孩認識了。原來,阿蒙的父母此時還在內蒙某國防基地,而阿蒙卻一直由她奶奶撫養,直到上個月一個偶然的機會,阿蒙突然覺得胃很不舒服,吃了許多的胃藥卻並不見效。後來她奶奶有些擔心便到了一家有名的醫院做了一個CT檢查。結果讓老人大吃一驚。而準備報考醫學院的阿蒙看到奶奶的慌張的神情,卻突然有了某種預感。直到上個星期住進這個醫院,再一次看到奶奶與醫生那種“鬼鬼祟祟”的樣兒,阿蒙更加懷疑自己的病根本不是什麼胃病,而極有可能是什麼絕症。滿腹狐疑的阿蒙,昨兒個想個法兒到醫生那樣基本上套出了自己的真實病情。正好今天奶奶陪她到花園散步時,看到奶奶慈祥的面容,想起奶奶十七年來對自己的關懷和撫養之恩,不由得悲從中來,不由得哭出聲來,偏偏這哭聲讓阿正聽見了康泰導遊

阿正的媽媽和阿蒙的奶奶這個時候也過來了。阿正對阿蒙說:“明天,我們還來這兒?”阿蒙沒有說話,只是笑著點了點頭。

阿正第二天見到阿蒙的時候,她的神情比昨天平靜了許多,再也聽不到昨天的那種哭聲了。兩個陪伴的大人,看到這兩個孩子有說有笑,也有意識地避開了,她們也在離這兩個年輕人不遠的地方,談論她們共同關心的問題---怎麼設法治療這兩個孩子的病。從阿蒙奶奶的嘴裏,阿正媽媽知道,今年才十七歲的阿蒙得上了肝癌。可對於阿正和阿蒙來說,相逢在這樣的一個環境裏,也是一種難得的緣。喜歡足球的阿正不時給阿蒙談起他所熟悉的球星和比賽以及世界盃,把阿蒙聽得如雲裏霧中。而阿蒙也大談她奶奶為她買的電腦以及上網的種種樂趣,特別是一種叫做“伊妹兒”的東西,讓阿正聽得是如醉如癡,他張大著嘴聽著阿蒙講關於伊妹種種趣事和魅力。把他的心聽得都有些發癢。然而,對於他來說,家裏的經濟情況很難設想能擁有一臺屬於自己的電腦,更難與美麗的虛擬世界握手。這次見面以後,在阿正心中留下最深刻印象,便是那個神通廣大的伊妹了。他想,如果有一天,能擁有自己一臺電腦,也想擁有自己的一個伊妹,向他的朋友傳遞他的祝福。

日子過得挺快。阿正和阿蒙相約在這個花園裏見面的次數就連他們本人也記不清了。相同的命運,相同的境遇,特別是阿蒙關於伊妹的故事,讓阿正期待著恨不得天天能見到阿蒙。而隨著時間的推移,阿正與阿蒙相見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了,因為他們兩人的病情都開始惡化了。然而,阿正的父母越來越感到醫藥費的壓力,不能總指望社會募捐吧?現在社會上下崗職工又多,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啊。望著父母日益憔悴的面容,他突然間產生了一個想法。不過,這想法他還是首先跟阿蒙商量了再跟父母說。

這一夜,阿正睡不著覺,無論如何也睡不著,腦海裏盡浮現出阿蒙那個清秀的臉,和熱情活潑的笑容。迷迷登登地起床,迷迷登登地打開電腦,叫醒貓,打開郵箱,天哪,阿蒙的伊妹安靜地躺在那兒,等待著阿正來輕輕地“拆”開。看完信,阿正才長出了一口氣。原來,下午阿蒙從電視裏聽說,長江沿線發大水,正在組織為災區募捐時,她一定要親自去奉獻一份愛心。奶奶說什麼也不讓,可倔強的她主意已定,竟是五頭牛也難以拉回來。奶奶陪著她到了募捐站。捐完款後急急往家趕,誰知道走到路口,一個拉三輪車的不小心把奶奶撞了。多虧周圍的好心人一起幫著把奶奶扶到醫院進行了包紮,並拍了片照了X光,醫生建議在觀察室裏觀察幾個鐘頭,直到晚上九點鐘才回家的。在信的最後,阿蒙開玩笑說:你是不是急壞了,以為我死了吧?              

二周之後,阿正的五筆字大有長進。看來,當你真正地用心玩命去做一件事的時候,總歸是有辦法的。阿正第一次用五筆給阿蒙寫信的時候,別提有多高興了。而阿蒙的回答卻根本沒有表揚他,只是依舊和她談人生談青春。阿正儘管有些不太樂意,但卻更加堅定了學好五筆的決心。你不表揚我,是不是還嫌我打字速度太慢?過一個禮拜,你再看,我的速度肯定會突飛猛進的。阿正悄悄地發著誓。  然而,一周之後,當阿正的指法已實現盲打速度上了一個臺階時,無情的病魔折磨他也上了一個檔次。他已開始出現間歇性昏迷了。不過,這個時候,他卻有了一個主意。他要用自己已經比較熟練的指法,提前給阿蒙寫上很多信,真等到自己不行了,再叫媽媽一天給阿蒙發一封伊妹,否則,阿蒙如果收不到他的伊妹,一定會急瘋的。

這一天,阿正特別的累,也特別的甜,他感到自己做了一件很有意義的事,已提前給阿蒙寫好了十五封伊妹。正當他打開信箱給阿蒙發走第一封伊妹時,他又一次昏迷了。媽媽聲聲呼喚著他的乳名,他才從遙遠的地方走到媽媽的跟前。不過,這個時候,他卻特別的清醒,他對媽媽說:“媽媽,我有一件事,要求你,你一定要答應我。”媽媽哭著點點頭。阿正微微地一笑,接著說:“我從醫院回來的時候,跟一個和我同樣得了不治之症的女孩,有個約定,就是每天相互給對方發一封伊妹兒,現在,我怕是不行了,郵箱裏還有我提前寫好的十多封伊妹兒,你一天給她發一封,好嗎?好讓她知道,我還活著,頑強地活著。”媽媽再一次點點頭,撫摸著兒子被病魔折磨得有些變了形的臉,她有點泣不成聲。

第二天,阿正悄然無聲地走了。阿正的媽媽強忍悲痛,打開電腦,替兒子發走了第一封伊妹。大概晚上九點左右的時候,媽媽按時收到了阿蒙的伊妹。阿蒙在信中“笑”著說,怎麼樣,你的五筆大有長進吧。真看不出來,你的學習速度比我還快呢。阿蒙在信裏告訴阿正,這些天,她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,就是人活著,究竟為了什麼?阿蒙最後鼓勵阿正,只要能活一天,就快樂一天。阿正的媽媽看完信,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。多麼樂觀堅強的一個小姑娘啊。不知不覺,阿正的媽媽已經發出兒子寫好的第七封伊妹。這個時候,她的腦海裏有個念頭在折磨自己:那個女孩到底怎麼樣了?她要看看她。吃完中午飯,通過原來的醫院,阿正媽媽總算查到了阿蒙家的地址。

轉了兩次車,阿正媽媽終於打達了阿蒙住的住宅社區。社區的樓房都一個模樣,阿正媽媽費了不少周折才打聽到阿蒙家住的樓棟。乘電梯到了七樓。按響門鈴。出來開門的是阿蒙的奶奶,阿正媽媽一見,好生親熱,她們說起來也有些日子沒見面了,自從兩個孩子出院以後。

阿正媽媽迫不及待地問阿蒙奶奶:“大媽,阿蒙怎麼樣了?我們家阿正今天特意叫我來看看她的。”阿蒙奶奶沒有說話。阿正媽媽又說:“你孫女真是一個懂事的好孩子啊,只可惜。。。。哎,怎麼這兩個孩子都這麼命苦呢。”阿蒙奶奶還是沒有說話,只是眼角開始溢出淚水了。這個時候,阿正媽媽似乎什麼都明白了。但卻不相信這是真的。她問:“大媽,你說,阿蒙她昨天還給阿正發了伊妹,怎麼這麼快就。。。”阿蒙奶奶哽咽著說:“妹子,我們家阿蒙,三周以前,已經走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
阿正媽媽什麼都明白了。阿蒙其實比阿正還早走了兩周牛欄牌問題奶粉!因為這伊妹的約定,他們倆走了以後,還在互相收發著伊妹,還在鼓勵著對方,要好好地活著,活著。。。。。。


上の画像に書かれている文字を入力して下さい
 
<ご注意>
書き込まれた内容は公開され、ブログの持ち主だけが削除できます。